第6章 我想做修女

卢修斯第二天又要骑马数天赶回罗马涅，卢西娅舍不得哥哥，一大早起来坚持要送他。

他也坚持不让她送，抱着她又哄又湿吻，舌头又探到她口中翻搅，亲得她手脚无力，总算把女孩子晕晕乎乎劝住了。

她又卧病在床几天，父亲每天清晨去梵蒂冈之前都会看她，询问她身体状况，然后就走了。

卢西娅说不出口的是，她希望他能多陪陪她，就像哥哥一样。

幸好她能下床活动了。

她和几个贵族少女共同聘请了好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师讲课，学习神学、音乐和拉丁语法语，讲课的地方在她家花园或者图书馆，少女们欢声笑语，给沉闷的宫殿增添几分亮色。

下课后，女孩们聚在一起，兴高采烈讨论几天后的赛马节。卢西娅孤零零坐在喷泉边，摆弄鲁特琴，琴音清脆，融入流水叮咚中。

兰茜从讨论中抽离出来，坐到卢西娅旁边，见她全神贯注，喊了一声：“卢西娅！”

“你怎么又一个人？”

卢西娅停止拨琴，脸转过来，冲她微笑：“我想练习今天学的曲谱。”

其实是那些女孩讨论的话题，她听不明白，她们也难以对一个盲人讲述，她一无所知的话题，只能不断解释。

卢西娅不愿意影响她们聊天的乐趣，找了个借口独自呆着。

“噢，好吧。”兰茜歪了歪脑袋：“我本来还想找你聊聊天……”她很喜欢找卢西娅倾诉，因为她聪慧敏感，又擅长倾听，不会像一些女孩说话总围着自己转。

卢西娅放下琴，认真地说：“你说吧，我很愿意听。”

“我的父亲要把我嫁到拉斯塔家族了。”

卢西娅听出她声音的苦闷，低问：“你不开心吗？”

“唔，当然。”兰茜说：“我的未婚夫，一看就是个无趣的书呆子，长得……差强人意吧。幸好我还能找情人。”她羡慕地说：“有时候觉得你这样也很好，你的父亲不会逼你联姻。”

“你不要这么想呀兰茜。”卢西娅说：“像我有什么好处呢？你能看赛马、演出，参加舞会、沙龙，还能欣赏那些伟大的艺术！能够看见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她光想象就觉得五彩斑斓，是无法企及的另一个缤纷世界。

“好吧，谢谢你。”兰茜叹了口气，又问：“那如果你能看见，你想做什么。”

卢西娅沉思了一会儿，回道：“我想做修女。”

“什么？”兰茜瞪大眼睛：“你这么美，完全可以做罗马的舞会皇后！只有请不起家庭教师付不起嫁妆的女孩才去修道院。”

“因为信仰。”卢西娅听见兰茜扑哧一笑，脸红了：“真的，我觉得主很好，他会接纳所有人，不论是盲人，还是被侮辱和伤害的人，都能得到救赎。”

“你太虔诚了卢西娅，你才应该去做教皇，听说教皇有六个情妇，有一个还是妓女……太肮脏了。”兰茜鄙夷地说。

“兰茜，妓女跟我们离上帝的距离是一样的。”卢西娅纠正她。“主说过，娼妓会比法利赛人更先进入神的国。”*

“好了好了。”兰茜对神学提不起兴趣，拿她开玩笑说：“你才应该去和我的未婚夫结婚，他也喜欢看那些无聊的典籍，我呢……就嫁给你哥哥，我没见过比他更俊美的年轻人。”

“那你为什么不嫁给我哥哥？”卢西娅好奇问：“这样我们就可以住一起了呀。”

她很喜欢兰茜这样活泼开朗的女孩，如果她能做哥哥的妻子，这个家不会那么冷清。

“你不知道你哥哥回绝了所有的婚事吗？”兰茜说：“他只想实现统一意大利的雄心壮志，然后找法国人复仇……而且我听说他……”她的声音忽然低下来，变得神秘莫测：“每次打仗完都会把人血混到葡萄酒里喝掉，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卢西娅大吃一惊，急忙争辩道：“哥哥不会这么做！这一定是敌人的谣言！”

“你说得对，我也觉得匪夷所思。”兰茜耸耸肩，她抬起头，看见女孩们在朝她招手：“卢西娅，我先走了，等下要和她们去喝下午茶，再见。”

“噢。”卢西娅垂下头，再度把鲁特琴抱回怀里，斜阳将她的阴影拉得很长，像一棵细瘦无依的柳树。她低声道：“再会，兰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