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夫人

到李建云登基时，也得了聿国公的支持与拥护，可见此人很懂得识时务。

此次他的寿宴在京中算是一件大事。

晚饭时苏茉对霍长宁道：“我记得府中有一味天山雪莲，是滋补的珍稀之物，用作贺礼，聿国公应当是瞧得上眼的。 ”

他点头，“你来安排就行。 ”

她思虑一番，又道：“国公夫人曾在宫里待过，最是重礼数，这些天我会教瑶瑶一些礼仪规矩，免得到时出错。”

沈瑶瞪大了眼睛，“你不去吗？ ”

苏茉轻摇头，“不想去，从前在宫里诸多拘束，我都怕了去人多的地方，你们就容我偷个懒吧。 ”

实际上，如今的聿国公夫人是新帝的姨母，李建云很大可能会亲临，苏茉担心有可能再遇见他。

哪怕只是猜测，她也要尽量避开那种麻烦。

“至于外头那些传言，我并不在意，阿瑶聪颖灵动，有她陪在将军身边，很是相配。”

霍长宁皱眉看了眼沈瑶，一时没吭声。

正准备啃鸭腿的沈瑶后背莫名一紧，她无奈耸耸肩。

接下来几日，苏茉命人给小夫人量体裁衣。

“为什么又要给我做衣服？” 沈瑶不解。

苏茉解释道：“不同场合有不同的形制要求，国公府的寿宴不容小觑，你作为将军夫人，代表了将军府的体面，需穿着得体，又不能盖过国公夫人和其他高品阶贵人的风头。 ”

沈瑶听得云里雾里，“我怎么知道谁的品阶比谁高啊？ ”

“所以才要给你重新做衣服，从对方的衣服、发饰、妆容，皆可判断出她的品阶高低，是否有诰命，是否有封号，夫婿的官位高低，都可以从中体现。”

“这么麻烦…… 若是弄错了，分不清楚会怎样？ ”

苏茉朝她眨了眨眼：“会更麻烦。”

离寿宴还有半月，沈瑶有些叫苦不迭。

“这太不把人当人了，步摇不能晃动太大，双手要一直交叠在胸前，还得见人就假笑，这简直就是机器人！”

机器人？

苏茉没听过这个词，颇觉新鲜。

“什么是机器人？”

沈瑶想了想，给她简单解释了一下。

苏茉听完点了点头，“这么说来倒也贴切”

想起宫中一成不变的规矩，每个人脸上带着保护自己的面具，连表情都不够鲜活，像一个个守旧的器物。

跟沈瑶所说的机器人大差不差。

苏茉指导沈瑶礼仪规矩的时候，霍长宁多数时候会在一旁坐着。

有次他开口问她：“你曾是官家小姐，为何家中要送你进宫做宫女？ ”

“对呀，连你那个妹妹都做了妃子，为何让你做宫女？” 沈瑶插话道。

苏茉一愣，其实她也不太清楚祖父当年的决定。

“苏禾入宫多半是为了博一个前程，只要能入了贵人的眼，此生就能平步青云，福泽家族，至于我，那时年幼，不太记得了。”

沈瑶摸了摸下巴，“不过你也厉害，总算为自己活了一次。 ”

苏茉闻言笑了笑，觉得她说话老神在在的。

此时小桃端来了桂花糕，沈瑶得以休息，她大松一口气，歪靠在椅子里歇息，嘴里塞满了吃食，说话嘟嘟囔囔的。

“苏姐姐，宫里不是人待的地方，以后你在这里可以轻松自在，快快乐乐的。”

苏茉心想，这是实话，她不由地抬眸看向对面的霍长宁。

舌尖裹挟着桂花的香气，甜而不腻的软糕一咬即化。

谁知沈瑶又好奇道：“对了，你在新帝身边这么多年，他是个怎样的人？ ”

苏茉仓促移开目光，仍感觉到霍长宁的视线落到了她身上。

她稍定心神，再次转眸，正好对上男人的眼睛，他毫无闪避，稳稳地看着她。

似乎也在等她的答案。

李建云是个怎样的人。

这个问题对苏茉来说有些不好回答。

她初入宫时听淑妃宫里的人说过，七殿下自幼丧母，又不得先帝宠爱，是个可怜人，沉云殿如冷宫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