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女皇！为了卡洛琳大骑士团长！卡尔卡松永存！！”
广袤的平原，借着重步兵的血肉之墙作掩护重振阵型的波尔多的重装骑士团，与卡尔卡松的混装附魔重装骑士团，共同化作两根冷冽的血肉精钢长矛宛若离弦的弩矢般碰撞出沉闷的血肉钢铁轰鸣。
由于需要掩护溃败的先锋军，并且这次没有任何一支精锐骑士团助阵，且自身附魔骑士团尚未调动，波尔多的重装骑士团首次在一次骑士对冲中落入了下风。
波尔多精锐的漆黑骑枪，被气势高涨银白色的卡尔卡松骑士银枪生生凿断了枪头拉入了血腥的绞肉战！
在抗住卡尔卡松骑士的追击后，波尔多的重装骑士团在丢下三百多具重装骑士的尸体后在银狮骑士团和乌金之剑骑士团的掩护中撤出战场。
而忌惮城墙上车弩的银狮骑士团和乌金之剑骑士团并未选择追击，在掩护溃兵撤退后就撤回了己方营垒重整攻势。
这一战，波尔多先锋军被歼灭了近千重装士兵，被俘投降者也有近千，随军的重装骑士团更是损失了三百之数。
战胜的卡尔卡松骑士和堡垒群落中的卡尔卡松守军看着首战即溃的波尔多大公的军锋，狂热万分地振臂狂呼，先前积压的沉闷郁气一扫而空。
短暂的战场清扫过后，卡尔卡松骑士再度分散为十三支骑士团撤回堡垒群中，堡垒群的守军也紧锣密鼓地清理墙头尸体与加固城防工事，为接下来的守城战做准备。
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战争的开始。
在初次交锋中，卡尔卡松确实是占据了优势。
然而即使是在气势和突袭优势以及阵型优势的情况下，卡尔卡松依旧损失了两百多名重装步兵，混装附魔重装骑士团也损失了近五十名。
按照往常，在数量、质量均不占优势的情况下，六比一已经是十分可观的战损比了。
但这批战损，对波尔多大公而言，只需短暂时间就能补上，如今的波尔多大公爵领可还没进入战争动员状态，只是调度了三分之一的常备士兵。
这次突袭战的战果，是不可复刻的，所有人都深知这一点，尽管挫败了波尔多军队的推进势头，但战局依旧对他们极为不利。
接下来的战争，将是一场血肉绞磨机的攻防战。
……………………
波尔多营垒，布雷斯特与其他几位大骑士团长看着溃退进营垒中的先锋军，神色凝沉到几乎滴出水。
“传令下去，接下来的战争中，谁再敢作任何溃退和不听指挥哄抢的行为，全部处决！”布雷斯特沉闷的嗓音混着沙哑的杀意。
“先前组织哄抢的先锋军，全员十一抽杀！执行无血之刑！”
十一抽杀是十人中抽杀一人，无血之刑，将人套进皮革袋中，用装备具装的重装骑兵战马活活践踏而死。
“重整军队！安排督战队！明日初晨时分立刻发起攻城战！”
“是！”两名近卫飞马骑士率令后驭起飞马掠入营垒。
片刻后，一阵阵凄厉渗人的惨叫从营垒后方传出，溃逃下来的先锋军几乎还未来得及喘口气就被杀意森寒的重装近卫步兵给赶到了广场。
当这些溃逃的先锋军看着近卫步兵将抽中的人拖入皮革袋中，引来数百匹重达一吨的具装战马将十一抽杀的溃兵活活践踏成肉糜时，整个广场都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和恶臭的污秽排泄味。
殷红粘稠的血沫，混着糜烂的肉泥，缓缓从马蹄踏烂的皮革袋中流溢出，为此间的血腥之气更增渗人的可怖氛围。
广场上的溃兵，和围观的原本极欲加入哄抢劫掠中的士兵顿时为之噤若寒蝉，整个数千人的广场除了沉重的马蹄声外落针可闻。
“哼！简直是耻辱！”
布雷斯特看着死寂无声的处刑场，冷漠哼了一声，阴沉视线随即扫向身后的灰隼角鹰骑士团的康德维奇。
“这就是波尔多大公精锐骑士团的军事素养？就连一个最简单的任务都能搞得如此疏忽大意。”
康德维奇冷冷地看了这名大法师一眼，最终还是没有发作，只是冷哼一声率领着灰隼角鹰骑士团离开。
“看样子，卡尔卡松有什么隐藏的手段。”乌金之剑骑士团长乌坎斯特扫了眼刑场上的血刑，和远端已经汇聚了秃鹫与暗鸦的战场，沉吟道。
乌坎斯特开口后，布雷斯特也稍稍收敛了一些火气。
毕竟波尔多大公的精锐骑士团中，乌金之剑骑士团的战力排名第三位，乌坎斯特也是此次战争的统帅，他这个大法师顾问和军事参谋多少还是要给点面子。
“是大规模隐身奥术。”布雷斯特捏着灰白的胡须，冷冷道，“卡尔卡松，绝对有十名以上的六环法师，不然不可能联合施法维持如此大规模的隐身奥术。”
“情报上可没有说卡尔卡松有法师。”乌坎斯特淡漠的视线静静扫过灰隼角鹰骑士团的背影，“或者说……我们从一开始的情报就有误。”
“你是说……”
“灰隼角鹰骑士团，是雇佣兵。”乌坎斯特意有所指地说，“他们最早就是一支独立的雇佣兵团，是被波尔多大公长期雇佣的，不过他们似乎，和纳迦瑞斯的卓尔精灵有点牵扯。”
“卓尔精灵？哦，你是指他们的潜行技艺？”布雷斯特想起了一些有关灰隼的传言。
在几次波尔多大公的大规模战役中，灰隼角鹰骑士团一直充当着侦察和潜行、情报搜集、警戒和护卫的任务。
他们有着极佳的潜行技能，配合他们的角鹰坐骑，敏捷性和机动性比飞马骑士还强上许多。
在许多时候，他们还能充当暗杀斩将的作用，不止一次的战役中，这些灰隼角鹰骑士团从空中隐蔽的云层中如同游猎的灰隼般急速俯冲，以锋锐的寒铁骑枪将敌方将领和整支卫队从空中凿穿。
但令人不寒而栗的是，这些灰隼角鹰骑士团的骑士，会收集尸体。
而且许多时候还会收集那些成熟妩媚的贵妇和娇嫩软媚的女仆的尸体，姬骑士的紧致曼妙的尸体更是他们的最爱。
而到了深夜时分，有些巡逻的卫兵，经常听见灰隼角鹰骑士团的驻地中传来令人不寒而栗的渗人血肉研磨声和角鹰的嘶鸣，并且驻地的垃圾堆中时常会散落一些细嫩的女人肢体。
自那之后，夜间巡逻的卫兵就再无人敢前往灰隼角鹰骑士团的驻地附近巡逻了，这些久经沙场的士兵生怕看到令他们终生反胃的场景。
这次战役，这支灰隼角鹰骑士团也是主动前往，但如今的表现却处处透着反常……
“我会让银狮骑士团的飞马骑士盯着他们。”布雷斯特想了想，还是沉吟道，“再派些鹰隼守卫，我会在营垒中布置几个法师之眼。”
“希望只是错觉。”乌坎斯特平静道，“另外，明日的攻城战，我会亲临战场，卡尔卡松的飞马骑士还没露面，那位大骑士团长卡洛琳和艾尔哈特方面的军队也没出战。”
布雷斯特看向北方，沉声问：“红龙骑士德莱希尔还有多久到达？”
“十天，那头红龙出了点问题，需要一点时间重新驯服。”
“哼，真是麻烦的存在。”
“红龙暴虐的性格一直是弱点。”乌坎斯特淡淡道，“相比之下，罗莎琳德的金龙，可就好用很多了。”
“不过，我更担心的是……”他抚摸着身旁披着乌金锁子甲的金翎飞马，语调略沉，“那三头黑龙，到底什么来路。”
虽说，在正常情况下，一支满编的飞马骑士团完全可以屠龙，但那是在一整支骑士团对垒一条不超过青年的黑龙的情况下才行。
若是成年黑龙，或是三条左右的青年黑龙，哪怕是乌金之剑这种列装了精锐附魔武器的飞马骑士团都会损失惨重，胜算渺茫。
如果这三条黑龙是卡尔卡松的，配合卡尔卡松的飞马骑士团和器械的话，就算是他联合其他精锐骑士团也无法说稳赢。
“巨龙之中最弱的黑龙，无需顾虑，而且就算存在也可能是巨龙山脉的黑龙女皇派出来的。”布雷斯特倒是没怎么担心。
首先黑龙是不可能成群的，这有悖于它们的残暴天性，其次三头青年黑龙在面对波尔多的精锐骑士团和他这名七环大法师的情况下，也不可能占到多少便宜。
再退一万步讲，任何一个人类，都是绝无可能驯化黑龙的，哪怕是红龙和蓝龙若是从龙蛋时期培育倒有机会，但黑龙绝无可能。
每一头黑龙都是狡诈、残暴、嗜血且毫无道德与顺从度的，祂们在确定无法逃脱时会为了尊严拼死反抗，只能奴役，根本不可能驯服。
迄今为止，他也只听闻过卓尔精灵一族中的三位主母和一位家母，都各自驯化了一头巨龙，其中一位就有黑龙，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人类能驯服。
“希望如此吧。”乌坎斯特看向远方逐渐暗淡的暮色，心底那一丝不安却始终挥之不去。
深沉的暮色，和死寂的氛围，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将波尔多的营垒笼罩，一直到此时，这近百个裹满血泥的尸袋，才有后勤的辅兵壮着胆子拖到河边清洗。
在夜幕将临之际，卡尔卡松堡垒群最核心的堡垒中，一袭雪狼呢绒斗篷的伊恩安静伫立墙头，轻轻抬起纤细修长的手臂。
少年看向远方逐渐燃起灯火的营垒，轻声喃喃：“差不多是时候了……”
话音落下，数道轻微的振翅声从夜幕中徐徐传来。
一只通体漆黑如墨，羽翼柔顺光滑的黑鸦，和一只高昂着傲慢颅首，通体略显大只且丰润的黑鸦，以及一只翎羽绒毛暗淡，且长喙与鸦首布满纤细伤疤的黑鸦，一齐收拢漆黑双翼落上少年纤细的手臂。
在少年身后，三百名身披亮银色圣洁银甲，外罩淡灰色罩袍，手持萦绕着圣洁银焰骑枪的银甲飞马骑士，收拢洁白赛雪的双翼，安静持枪肃立。
城墙下五百名身披漆黑罩袍，手持漆黑重型破甲钉锤与长剑，全员换乘黑色战马的黑甲重装骑士，保持着死寂而肃杀的淡漠氛围，扶着腰间的长剑静静等候着指令。
夜幕，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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