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叽……”
随着一声轻响,苏澜终于将彻底瘫软的肉棒从阿娜尔体内拔了出来。
棒身上,原本黏腻湿滑的液体都几乎干涸,只剩下一丝白浊还挂在龟头尖端,拉出一条细长的丝线,与阿娜尔大腿根部的深色皮肤形成了鲜明对比。
更多的液体从女子腿心涌出。
混合着精液和爱液的粘稠白沫,如同挤出的奶油般,从肉唇间缓缓溢出,顺着她蜜色的大腿内侧流淌,在沙地上晕开一片湿痕。
苏澜气喘吁吁地放下肩上扛着的那条丰腴修长的蜜腿,艰难地翻过身来,仰天躺下,背靠着冰冷的岩壁。
他胸膛剧烈起伏,汗水如小溪流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气息,在寒冷的夜空中凝成白雾。
而阿娜尔,早已没了呻吟的余裕。
她保持着方才被苏澜摆成的侧躺姿势,一条腿伸直,另一条腿屈起,整个身体蜷缩着。
只是此刻,那两条蜜色的长腿已经无法并拢,无力地张开着,露出腿心处那片狼藉。
那处曾经紧致粉嫩、蜜色诱人的阴户,此刻已经被彻底蹂躏成了另一番模样。
两片肥厚饱满的阴唇如同熟透的石榴般向外翻卷,露出内部更加深色的嫩肉。
阴蒂肿成了深紫色的小豆,在空气中微微颤抖。
蜜穴入口处更是惨不忍睹——穴口被撑大了一圈,边缘的褶皱被磨平,露出里面粉红色的嫩肉,正随着阿娜尔的呼吸微微开阖,不断有粘稠的混合液体从中溢出。
她的金发披散,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头和脸颊上。几缕发丝沾染着汗液,粘在嘴角和脖颈。头发遮掩了她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她不发一语,只是轻微地喘息着。
胸口那对巨乳随着呼吸起伏,乳肉上布满了青紫色的手印和吮吸留下的红痕。
两颗深褐色的乳尖肿胀得如同小指头大小,顶端还残留着晶莹的口水,在星光下闪着微光。
两人就这样赤裸着身体,躺在这片荒漠之中,岩壁之下。
此刻已临近十二月底。
北域的寒冬早已降临,而西域虽然无雪,但大漠的夜晚,寒意同样深重。
凛冽的寒风从沙丘间呼啸而过,卷起细沙,打在岩壁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两人都是修行之身,体魄远比寻常人强健。这点风霜,对他们而言并无大碍,顶多感到些许凉意。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
天上的云雾逐渐散去,露出漆黑的夜空,以及点缀其上的星辰。
西域的星空,与中原截然不同。
这里的星星似乎更加明亮,也更加遥远。
星光冷冷地洒在大漠上,给沙丘镀上一层银辉,也给岩壁下这两具赤裸的胴体,蒙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苏澜仰着头,看着天上的星辰。
胸中那股因为愤怒、欲望、以及龙血影响而翻涌的冲动,此刻如同潮水般逐渐退去,恢复了理智。
他有些错愕。
自己刚才……究竟做了什么?
苏澜重重叹了口气。
数不清这其中究竟有多少是真龙血脉中“龙性本淫”的影响,又有多少是自己本性的暴露。
在还未踏入修行、还在潮生村中生活时,他就已经与王二虎的未婚妻允儿有了私情,后来更是取走了她的处子清白。
那时的他,或许还可以用年少无知、情窦初开来解释。
但后来呢?
在北域,他强奸了神妃;在西域,他侵犯了阿娜尔……
经历种种,如今看来,或许二者兼有之。
苏澜经过这小半夜的发泄后,此刻冷静下来,心中也涌起了些许后悔。
毕竟,他与阿娜尔并无感情根基。两人相识不过数日,虽然共同经历了一些事情,但说到底只是暂时的盟友关系。
仅仅因为阿娜尔的一时恶言,就气血上头,将她强行侵犯……这简直是禽兽不如。
他移动脖颈,看向身旁侧躺着的阿娜尔。
她始终侧躺着,保持着背对他的姿势,任由星光漫过身体,风霜飘落肩头。
看着阿娜尔那身光洁滑腻的蜜色肌肤上,密密麻麻的手印、吮痕、以及交合时留下的各种痕迹,苏澜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愧疚,后悔,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怜惜。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
“……抱歉,阿娜尔。”
岩壁下,只有寒风的呼啸声。
阿娜尔没有任何反应,仿佛没有听到。
苏澜苦笑一声,继续说道:
“刚才我……我冲动了。你说得对,我的确是个下流卑鄙的男人。”
依旧没有回应。
苏澜叹了口气,仰头看着星空,仿佛自言自语般,低声呢喃:
“我天生是纯阳之体,欲求本就比常人高昂。踏入修行后,又继承了真龙传承,龙性本淫,性欲更是达到了极高的程度。所以有时……在我情绪激动之际,就会产生一种冲动,一种……难以控制的欲望。”
这些话,几乎是他身上最大的秘密。纯阳之体、真龙传承,任何一个单独抛出去,都足以震动整个修行界。
但此刻,苏澜却如同讲述寻常事一般,将它们说了出来。既是一种解释,也是一种诚意。
而阿娜尔听到这些足以让任何修士疯狂的消息,却毫无反应。
苏澜又叹了口气,目光重新投向天上的星汉,喃喃道:
“我本山中郎,偶逐红尘浪。”
他的声音变得悠远,随风飘散。
“是清韵姐姐……她带给了我追逐的目标。”
苏澜开始讲述起他与夏清韵经历的种种——从两人在潮生村初识,到后来夏清韵将他带入道宫,收为弟子;从北域历练中的生死相依,到猿王手下的生死一线;从意外分离到重逢时却各自背负罪孽,不似从前……
一直讲到半月前,阴阳宗降临道宫,夏清韵为了救他,被迫献出自己。
“我含冤入狱,清韵姐姐为了救我,献出了她自己。”苏澜的声音变得木讷,目光黯淡,“终究是我负了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而我……却可以来到西域,有了新的生活。”
这时,一直沉默的阿娜尔,终于一声嗤笑。
短促,冰冷,充满了讥讽。
“淫贼,活该!”
闻言,苏澜先是一怒,但随即想起阿娜尔的遭遇……心头一软,又平息下来。
他继续讲述:“来到西域后,我幸遇贵人相助,但也欠下了债。如何还这份债,便是探寻西域遗迹的真相。或许……此行后,那人就能给我提供复仇的机会。”
阿娜尔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
她这才明白,苏澜此行的真正目的——并非为了遗迹中的宝物,而是为了复仇,为了那个救他而牺牲自己的女子。
苏澜目光低落,不忘补充一句:“不过,这次的确是我刻意辱你。我承认,我动了邪念,我乘人之危。但先前那次,你的确身中毒术,也的确是我为了救你才那么做的。不妨你再探查身体一番,或许能发现……”
“有。”
阿娜尔打断了他。
她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已经平静了许多。
“方才被你……之时,我的确感受到有一丝阴毒之气在体内逃窜,最后被你的纯阳之气所剿灭。”
苏澜心中一松。
她终于相信了。
他连忙说道:“那你……”
“不过!”
阿娜尔再次打断了他。
她缓缓翻过身来,也仰天躺在地上,望向星空。
这个动作显然牵动了下体的伤痛,她眉头微蹙,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但很快,她就调整好姿势,任由星光洒满赤裸的身体。
“第一次,你是为了救我。我信。但第二次……你是为了发泄,为了报复,为了证明你所谓的『男人气概』。”
“你既是救我,我认了;但你随后淫辱我,亦属事实。二者就当……功过相抵。”
那张英气而美艳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和杀意,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苏澜闻言,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功过相抵……这么简单?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叹息道:“我……会负起责任的。”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很坚定。
阿娜尔闻言,终于有了真正的反应。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后又化作复杂的情绪。她重新望向星空,沉默了很久。
就在苏澜以为她不会再开口时,阿娜尔却缓缓说道:“责任?你打算怎么负?”
不等苏澜回答,她又自顾自地说下去,带着一种讥讽:
“娶我?纳我为妾?还是给我一笔灵石,当做补偿?苏澜,我不需要这些。我阿娜尔虽然是旁脉出身,虽然贞洁早已不在,但我还没下贱到需要靠男人的施舍来活下去。”
“我不需要你负责。”她淡淡说道,“我的人生,不需要任何人负责。以前不需要,以后……也不需要。”
这话语中透出的倔强和孤独,让苏澜心中一震。
他侧过头,看向阿娜尔。
星光下,她的侧脸线条分明,鼻梁高挺,嘴唇紧抿。那双碧蓝的眼眸望着星空,里面映照着星辰的光芒,却深不见底。
苏澜忽然发现,这个一直以高傲、刚烈、野性示人的女子,此刻却透出一种令人心疼的脆弱。
他刚想说什么,但阿娜尔的声音已经幽幽传来。
“我的母亲……是胡姬出身。她地位低下,二十年前跟随商队来到赤沙城做生意。我母亲样貌出众,即便在一众胡女中也是上上之姿。我那个父亲见了,立刻惊为天人,强行将她留下,纳为妾室。”
她竟然开始讲述起了自己的过往。苏澜张了张嘴,又只好静静地听着。
“没过两年,我就出生了。”
她迟顿片刻,继续说道:
“因为我是庶出,而且是胡女所生,在尉迟家内部十分不受待见。那些嫡系的兄弟姐妹,经常嘲笑我的血统,骂我是『杂种』,是『胡奴生的野种』。”
“但母亲待我极好。她会把我抱在怀里,哼着歌谣,哄我入睡;她会偷偷把最好的食物留给我,自己却饿着肚子;她会在我受欺负时,用她瘦弱的身体护住我,哪怕被那些嫡系子弟打骂,也绝不松手。”
“所以那时,我并不觉得艰难。只要有母亲在,再苦的日子,也能过下去。”
阿娜尔的嘴角,浮现出一丝极淡的、温柔的笑意,但很快又消失了。
“但是……在我十岁那年,一切都变了。”
“我的父亲,当初也不过是尉迟家的一个旁支子弟。他为了提升自己的地位,巴结某个势力的大人物,就将我的母亲……当做礼物,送了出去。”
苏澜心中一震。
将自己的妻子当做礼物送人?这是何等的……无情。
阿娜尔的语气依旧平静,但他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隐藏着滔天的恨意。
“那天,母亲抱着我哭了很久。她把身上所有的首饰都留给我,然后就被几个护卫带走了。”
“我追出去,哭着喊『娘亲』,但她没有回头。”
“此后,我就再也没见过我的母亲。”阿娜尔望着高远的天穹,眼神空洞,声音中不自觉带上了一丝嘶哑,“有人说她被那位大人物玩腻后转卖了,有人说她不堪受辱自尽了……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从那以后,我就只有一个人了。”
岩壁下,寒风呼啸。苏澜忽然觉得有些发冷。
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他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强悍坚韧、性格刚烈的女子,竟然有着如此悲惨的童年。
许久,阿娜尔才继续讲述:
“后来,我日渐长大。”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我的风姿样貌,更胜我的母亲,远胜尉迟家所有女性子嗣。”她忽然冷笑一声,“但也正是因此……我父亲产生了别的心思。”
苏澜的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他隐隐猜到接下来会听到的内容,但沉默半晌,无言以对。
“他一日醉酒之后,闯进我的房间,强行按住了我……我拼命挣扎,哭喊,求饶。但他毫不在乎,不在乎我是他的亲生女儿,不在乎我受过多少欺辱……他只是撕碎了我的衣服,压在我身上……夺走了我的清白。”
她睁开眼睛,碧蓝如同深海,藏着无垠寒冰。
她仿佛回到了那个漆黑的夜晚,回到了那个绝望的时刻。
那头名为“父亲”的禽兽,用他那根肮脏的性器,捅进了她纯洁、稚嫩的处女身体,破坏了她所有的希望与憧憬。
“从那以后,他就把我当做私有物一般。无论什么时候,无论我是否反抗、是否身体不适……只要他想,都能随时随地侵犯我。而我就是……他的一件泄欲工具。”
“我哭,我喊,我求饶,但换来的只有更粗暴的对待,和更下流的辱骂。”
“他说,像我这样的混血杂种,能伺候男人,已经是天大的福分。”
“所以在我眼里,男人都是肮脏的、恶心的、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畜生。后来,我甚至开始喜欢女人。因为只有女人,才会温柔地对待我,不会伤害我。”
尽管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这些话时,苏澜还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的亲生父亲……这是何等的禽兽!
他感觉手脚不自觉发凉发颤,甚至忘记了呼吸。
只是看着身旁这个赤裸着身体、满身伤痕的女子,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怜悯,以及……愤怒。
对那些伤害她的人的愤怒。
阿娜尔沉默了片刻,忽然呵呵一笑,声音飘忽道:
“再后来,我『亲爱』的堂兄尉迟峰出现了。他是嫡系出身,地位本就极高,更是十分聪明,家族长辈早已将许多生意交给了他。他主动找到我,说可以帮我摆脱那个令人恶心的『父亲』。他说,他看不惯我受这样的苦。”
“果然,他真的做到了。他用计谋,让我的父亲在一次『意外』中丧生。然后,他又动用自己的影响力,大力提升我在尉迟家的地位。他给我最好的修炼资源,给我最好的待遇,甚至帮我宣传,让我『西域明珠』的声名远播。”
阿娜尔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却是那样讥讽,那样悲凉。
“我那时,真的感激他。我以为,我终于遇到了一个真正对我好的人。”
“但后来,我才明白……这一切,只不过是为了满足他的变态占有欲罢了。”
“他同样也是一个禽兽。他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让我——这个外表光鲜亮丽、被无数人追捧的『西域明珠』,在私下里对他百依百顺,任由他施为,再也离不开他。”
“果然,我从此成为了他的奴隶。”
“他给我地位,给我资源,让我修行,让我在众人面前风光无限。但私下里……他对我做的一切,比我父亲更加过分。”
“他喜欢看我强忍着屈辱、却不得不顺从的样子。他喜欢在白天让我高高在上,晚上却将我踩在脚下。他喜欢用各种方式羞辱我、玩弄我,逼迫着我说出他想听的下流话语。”
“我恨、我怒、我哭、我叫,但这一切……都只是徒劳。无论他对我做什么,我都无法反抗。因为我知道……我的一切都是他给的。离开了尉迟家,离开了他的庇护,我什么都不是。我会重新变回那个任人欺凌的『胡奴生的野种』。”
“所以,我只能忍。”
“忍他在人前对我温文尔雅,在人后却如同野兽般侵犯我;忍他一边说着甜言蜜语,一边用最下流的方式玩弄我的身体;忍他把我当做玩物,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阿娜尔转过头,看向苏澜。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碧蓝的眼眸中,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火焰:
“直到今日……无论尉迟峰对我做什么,我也无法反抗。”
苏澜听完这一切,久久无言。
难怪她对男人深恶厌绝。
难怪她会转而喜欢上女人。
深深的愧疚感涌上心头,苏澜感觉自己就好像成了另一个“尉迟峰”,在玩弄别人的女儿、奸淫她的身体,在玩弄她的尊严。
而她这份隐忍,更是令他生出敬意。
他想说些什么,但看着阿娜尔这张无神的脸庞和她口中残酷至极的过往。他却只能沉默。
阿娜尔扭过头,看向不知名的远方,或许是赤沙城的方向,或许是全新的别处。
她继续说道:“三日前,我被极乐天掳走之时,本来产生了一丝希冀。”
“我想,如果我逃出去,回到尉迟家,尉迟峰或许会因为我受了惊吓,而对我好一些。或许……他会安慰我,保护我,不再像以前那样对待我。”
她忽又自嘲一笑,“但当我真的逃回去,回到尉迟家时,迎接我的不是嘘寒问暖,不是关心保护。而是他再次将我按倒,撕碎我的衣服,毫不在意地侵犯我。”
“他说,我被人掳走的时候,说不定已经被人玩过了。他说,他要『检查』我的身体,看看我有没有被『弄脏』。”
“那一刻……我彻底明白了。”
“在尉迟峰眼里,我永远只是一个玩物。一个可以用来炫耀、可以用来发泄、可以用来交易的玩物。”
“所以,我下定了决心。”
她转过头,看向苏澜,如瀚海般的碧蓝眼眸中,第一次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如此璀璨,璀璨得令人心颤;燃烧着熊熊火焰,不熄不灭,那是仇恨的火焰,也是野心的火焰。
话语铿锵,仿佛诉说着天地间万古不变的真理。
“所以我变卖了所有资产,凑齐了整整五十万上品灵石。即便你不问我,我也必定会出手。因为那个遗迹中的秘宝,就是我唯一的机会。”
“我要独立,我要变强,我要主宰自己的命运!”
“不管遗迹里面是什么,不管是法器、是仙兵、是神功,都是给我的机会!成为真正的强者,我就能摆脱尉迟峰的控制,摆脱尉迟家的束缚。我就能……真正地,为自己而活!”
为自己而活。
这话在大漠上空荡开,也久久在苏澜耳畔回响。心中不由自主涌起一股强烈的共鸣。
这何尝不是他一直在追寻的目标?
“苏澜。”她第一次正式地叫他的名字,仿佛将刚刚的一切都抛之脑后,
“我不怪你。因为我知道我需要你的帮助。无论我们之间,有什么挫折矛盾,都可以搁置。遗迹中的秘宝,我们必须得到。这不仅关系到你的复仇,也关系到我的……自由。”
苏澜看着阿娜尔的眼睛,看到了其中的决绝和坚定。
他知道自己亏欠着她,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好。”
只有一个字,却重如千钧。
阿娜尔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那笑容在星光下,美得惊心动魄。
她忽然有些自嘲:“没想到,这个秘密压在心底这么久,我甚至没有告诉琴痴,却告诉了你这么个……淫贼。当真是,世事难料。”
不知为何,自己居然没有想象中那么……恨苏澜?
为什么呢?是因为他的纯阳之体、令她先天亲近?还是……他的话语,令她真真切切体会到了,他对口中那个“清韵姐姐”的情义深重?
或许都有吧。他的愤怒,哀怨,愧意……都是那么真实。或许正是这些,让自己认为,这个强奸了自己的男人,并不属于尉迟峰之流。
阿娜尔有些茫然。
而苏澜闻言,只能苦笑一声,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心中思绪翻涌,不禁感慨万千:“今日真是一波三折、颠沛流离。当真是世事难料,命运无常。”
想到这里,苏澜面色忽然一肃。
他想起了那个丑陋书生的身影。
“我们在这里浪费了许多时间,不能继续逗留了。”苏澜对阿娜尔沉声说道,
“我使用的那件流光遁符,虽然带我们远遁百里,但若不赶紧离开,或许又会被摧花左使追上。道一境强者的神识覆盖范围极广,他若是循着气息追踪而来,到时候就是想逃也逃不了了。”
阿娜尔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那个丑书生显然不同寻常。
她当时虽然被咒术侵蚀,意识模糊,但依稀记得,自己根本察觉不出对方的真正境界。
这种深不可测的感觉,只有面对家族强者时,才曾经有过。
道一境!
但她随即又想到了另一个麻烦之处。
“我们没有座驾了。”阿娜尔皱眉说道,“之前乘坐的沙行舟被那个丑书生损毁,而且不知丢弃在何地。难道我们要一路走着去到遗迹之地?可我们又不是化象大能,能缩地成寸、一步千里。”
苏澜闻言,也是一怔。
确实,这是个现实问题。
古尘荒漠与天脊山脉交界处,距离此地至少还有七八百里。
若是步行,即便以修士的脚力,也要数日时间。
而在这茫茫大漠中徒步数日,不仅要面对风沙、缺水、酷热与严寒,还要提防沙匪、妖兽,以及随时可能追来的摧花左使。
危险程度,大大增加。
“先离开这里再说。”苏澜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酸麻的身体,“总不能坐以待毙。”
阿娜尔点了点头,也跟着起身。
两人从各自的储物戒指中取出备用衣物,快速换上。
苏澜穿的是一套普通的青色劲装,布料坚韧,适合战斗。
而阿娜尔则先套上一件内衬麻衣,再是换上了一身西域风格的暗红色紧身皮甲,皮甲只覆盖了胸口、腰腹等要害部位,露出大片蜜色的肌肤,尤其是那截紧实有力的腰肢,以及修长笔直的双腿,在皮甲的衬托下更显性感火辣。
苏澜随意瞥了一眼,下意识咽了口唾沫。阿娜尔自然也有察觉,但也只是淡淡吐出一句:“还看得不够?”
她这话语虽然也带着排斥的意味,但先前蕴含着的、厌憎深恶的意味,不知不觉间已经消散了几分。
苏澜不觉,但也老老实实地扭过头去,像是被妻子训斥的丈夫一般。
阿娜尔同样感到些许奇异与……轻松?
两人关系如此复杂,又有了肉身之亲,她本应该对这个强夺了她贞洁的男人十分厌恶——即便两人已经达成了协议,即便已经弄清了情况,相互理解了对方。
本着这份微妙的心情,像是解释般道:“这是胡女战士的常用装束,我是胡女血脉,当然也能穿。而且在这大漠险境,越轻便,越是好事。”
苏澜沉默点头。
二人之间,似乎正保持在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妙氛围中。
就在两人刚换好衣物,准备离开时,阿娜尔忽然竖起了耳朵。
她面色一凝,眼眸中闪过锐利的光芒,望向西北方向。
苏澜也察觉到了异常,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只见那片看似平静的沙地,不知何时浮现了几道迂回的痕迹。
那痕迹极其细微,若非仔细查看,根本难以察觉。
它们如同蛇行般在沙地上蜿蜒,正朝着两人所在的位置悄然接近!
沙地之下有东西!
阿娜尔眼瞳微缩,低低喝道:
“沙匪!”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轰——!!!”
两人四周的沙地猛然下陷!方圆十余丈的沙面如同漏斗般塌陷下去,仿佛下方的砂砾被瞬间掏空!
流沙!
而且不是自然形成的流沙,显然是人为制造的陷阱!
苏澜和阿娜尔反应极快,几乎在沙地塌陷的瞬间,就同时提气纵身,想要从流沙中逃脱!
然而,对方的布置远不止如此!
“嗖嗖嗖——!!!”
上方忽然落下百余支箭矢!
这些箭矢通体乌黑,箭头上涂抹着幽绿色的液体,显然是淬了剧毒!
箭矢如同密集的雨点,封锁了两人上方所有的逃脱路线!
与此同时,下方流沙之中,猛然伸出四五把弯刀!
这些弯刀刀身呈月牙状,刀刃泛着暗红色的血光,显然是饮过无数鲜血的凶器!
它们从各个角度,朝着两人的脚下划去!
刀锋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嗤嗤”的声响!
上下受敌!
苏澜和阿娜尔身处流沙之中,既要抵挡上方密集的毒箭,又要防备下方刁钻的弯刀,一时间竟是进退不得!
然而,两人皆非凡俗之辈。
临危不乱,各有对策。
苏澜双臂猛然一震!
赤金色的真气如同火焰般缠绕而上,瞬间将他的双臂包裹!真元凝实,竟隐隐化作两条火龙的虚影,缠绕盘旋!
“吼——!!!”
苏澜右拳轰出,一拳击向天空!
一条火龙虚影冲天而起,龙口大张,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炽热的火焰席卷而上,将漫天箭矢吞噬!
那些淬毒的箭矢在火焰中瞬间燃烧,化作焦黑的木炭,纷纷坠落!
火龙所过之处,硬生生开辟出了一条逃脱的路线!
而身旁的阿娜尔,同样展现出惊人的实力。
她双手虚握,真气涌动,竟在掌心凝聚出一柄近乎透明的弯刀!那弯刀虽略显虚幻,但在她真气的加持下,刀刃处竟泛着寒光,显然锋利无比!
“锵锵锵——!”
阿娜尔身形如风,手中弯刀挥舞,将袭来的毒箭一一格挡、劈碎!
她的脚步极其灵活,竟借着流沙的吸力,轻轻一跃,踩在了下方袭来的弯刀之上!
弯刀锋利,她却如同羽毛般轻盈,脚尖在刀背上一点,借力向上腾跃!
然而,就在阿娜尔即将脱困的瞬间,流沙深处,猛然伸出一只大手!
“小妞儿!留下来陪大爷吧!”
那只手肤色黝黑,手背上布满狰狞的疤痕,手指粗壮有力,如同铁钳般,一把擒住了阿娜尔刚刚跃起的右脚脚踝!
“什么?!”阿娜尔脸色一变,想要挣脱,但那只手的力气极大,竟将她生生拽了下去!
“噗通——!”
阿娜尔整个人被拽入流沙之中!流沙翻滚,瞬间将她吞没!
苏澜见状,心中大急!
他急急折身,脚步腾挪,想要冲过去救援,但另外几把弯刀却如同毒蛇般缠了上来,封住了他的去路!
这些弯刀显然是被人操控,刀法刁钻狠辣,专攻苏澜的要害!苏澜虽然不惧,但想要突破,也需要时间!
而阿娜尔,显然等不了那么久!
“阿娜尔!”苏澜怒吼一声,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焦躁和愤怒。
这些沙匪凶残成性,掳掠女子后,往往会施以凌辱,再贩卖为奴。阿娜尔如此美貌,落入他们手中,下场可想而知!
救人心切之下,苏澜再也顾不得保留。
“给我——滚开!”
赤金色的真元如同火山喷发般从他体内涌出,瞬间将周围的流沙都蒸腾得干燥龟裂!
他的双拳之上,凝聚出刺目的金光,仿佛握住了两轮小太阳!
“十方——大日拳!”
苏澜双拳同时轰出!
十轮刺目的金色大日虚影,骤然在他身前浮现!
无量光热绽放,似是天地开明!
每一轮大日都散发着灼热的光芒和恐怖的能量波动,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焚烧殆尽!
“轰隆隆——!!!”
十轮大日同时炸裂!
耀眼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方圆百丈的夜空,远远看去,仿佛红日初升,将黑夜都染成了白昼!
狂暴的能量如同海啸般席卷而出,将周围的一切都吞没!
那些袭来的弯刀,在金光中瞬间崩碎、融化!流沙被生生轰平,露出下方坚实的土地!就连远处的沙丘,都被这恐怖的冲击波夷为平地!
待金光散去,苏澜眼前出现了一个方圆数丈、深达丈许的巨坑。
然而,坑中空无一人。
没有阿娜尔的身影,也没有沙匪的踪迹。
苏澜心中一沉。
这伙沙匪……竟然如此狡猾!一击得手,立刻远遁,根本不与他正面交锋!
而且他们显然精通土遁之术,能在沙地中来去自如,如同鬼魅!
苏澜站在坑边,面色阴沉如水。
他没想到,自己刚刚才与阿娜尔推心置腹,转眼间,她就被人在自己眼皮底下掳走!
“小仙!小仙!”
苏澜急声呼唤体内的花中仙果之灵。
苏小仙没有现身,显然还在休息,语气带着浓浓的倦意与不满,嗔道:
“坏主人,小仙明明帮你治好了阿娜尔姐姐,正想着好好休息休息,怎么又叫我出来了?谁会这么使唤小仙呀,再这样小仙就……”
但苏澜此刻心急如焚,哪里顾得上她的抱怨,急不可耐地打断了她的话:
“小仙,你能帮我找到阿娜尔的气息去向吗?她被坏人掳走了,我要去救她!”
听到“阿娜尔姐姐被掳走”,苏小仙立刻清醒了过来。
她对那个能让主人“害怕”、却又生得极美、身材极好的阿娜尔姐姐,其实挺有好感的。
而且之前救治阿娜尔时,她也感受到了阿娜尔体内那股坚强不屈的意志。
翠绿色的自然生机之力,立刻在苏澜气海翻涌,如同涟漪般向四周扩散。
她乃是花中仙果之灵,对天地间的自然气机感应极其敏锐。
只要阿娜尔还在这片天地间,只要她身上还有一丝生机,苏小仙就能感应到她的位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过了约莫十息时间,苏小仙的声音传来。
“找到啦!”
“阿娜尔姐姐在西北方向!大概……三十里外!她的气息很微弱,好像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但小仙能感觉到,她还活着!”
三十里外!
苏澜脸色一喜,正欲开口说话,却见四周骤然明亮起来!
他猛地抬起头,望向高空!
只见万丈高空之上,云层被一道柔和的光芒照亮。那光芒如同月光般皎洁,却又比月光更加明亮、更加圣洁。
光芒之中,一驾华丽到极致的云舟,缓缓破开云层,从天而降!
那云舟通体洁白如玉,船身流畅优雅,长约百丈,宽约三十丈,简直如同一座移动的宫殿!
船身之上,雕刻着精美的明月与莲花纹样,每一道纹路都闪烁着淡淡的光芒,显然蕴含着玄奥的阵法。
船首处,立着一尊高达三丈的雕像。
那是一位怀抱玉兔、衣袂飘飘的月宫仙子,雕像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活过来一般。
仙子面容慈悲,眼神温柔,俯视着下方的大地。
这云舟的规模,竟比温晴玉的“云水绣霓”还要大上数倍!甚至可以与阴阳宗的“挟明云舟”相媲美!
如此规模的飞行法器,绝非寻常势力能够拥有!
苏澜心中一惊,凝神望去。
只见云舟的甲板之上,站着数十人。
最前方是两名身着白袍的老者。
这二位老者虽然白发苍苍,但气息深不可测,如同深渊一般。
他们站在那里,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显然是修为极高的存在。
而在两名老者身前,站着一位女子。
那女子约莫十八九岁年纪,身穿一袭银白色的流仙裙,裙摆之上绣着月纹和莲花,随着微风轻轻摆动,仿佛随时会乘风而去。
她有着一头如瀑布般的墨色长发,长发及腰,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的面容精致到了极点,仿佛上天最完美的杰作。
额头一点金色印记,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含星,如同两颗翡翠晶莹剔透,鼻梁挺秀,唇若点朱。
肌肤更是白皙如雪,细腻如瓷,在月光的映照下,仿佛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她的气质空灵出尘,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又如同月宫中的神女降临凡尘。站在那里,就是整个天地的中心,所有的光芒都汇聚在她身上。
圣洁,高贵,不容亵渎。
苏澜在看到这女子的瞬间,瞳孔猛然收缩,嘴巴不由自主地张大,整个人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就在他震惊失神之际,云舟已经缓缓降落到离地百丈的高度,悬浮在半空中。
甲板之上,女子微微低头,那双如同翡翠般澄澈的眼眸,落在了下方孤身一人的苏澜身上,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
一道如同天籁般悦耳的嗓音,从高空落下,传入苏澜耳中:
“下方道友,你孤单一人,为何在此地逗留?”
苏澜怔然失神,因为这张脸……他太熟悉了!
正是中州圣女宫当代圣女、自己的命定道侣——姬晨!